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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篇虚无与空间 构想了“三空间”理论作为应对孤独与虚无的最终解法,或者说是一种理想的导向,让我不至于对影成三人与拔剑四顾心茫然而已。在职业道路中自认升上三段前后,迎接我的则是更为复杂的情境。这与空间的“空”以及务虚的“虚”当然是矛盾的,过往的梳理让我在具体事务上快速地见招拆招,然而内心却暂时少了些闲情。写这篇文章,也希望能在事务告一段落的情况下,重新寻回自在的内心平静吧。

  过往或许还会执着于情与利 的划分,如今“真情”的生存处境已然更糟,“交情与利益”已经大幅度在我身边扩张,甚至已然吞噬一些过往的朋友。过往我需要构建一整套的应酬体系,以接受不应酬的损失为前提规避许多麻烦的情境,再以一对一直入主题和高效行动力的方式高效获取信息。后者的基础逻辑是,如果一个信息足够重要,那么我身边的人们自然而然会把它传输给我,我只需二次验证即可,当然这对于许多人而言是反向定义的,并没有验证的过程。理想的情形是信息虽然关键,但结合执行力才能完成定点打击,所以随便聊聊都无伤大雅,核心还是比拼内力。

  另一流派则是社交与运作,或者说是中式甚至所有人互动中自然而然会形成的最优解。在此我也懒得展开叙述,只用一个词“沉沦”便足以概括。“闲言”、“好奇”、“两可”这三招在阅读《存在与时间》 时便受关注,如今只是更为具象化地出现在了我的身边,甚至已经出现了推崇并感到自洽的身边人。这样的真诚表达当然比遮遮掩掩更给人好感,但最多也只能让我表示尊重祝福,而并不引以为奇——相信能摊开来讲出自己一套社交逻辑的人并不少,贯彻到极致的纯粹的人倒是让人觉得有趣,更多的还是嘴上说着来自我安慰与自命清高,实际面对利益时毫不犹豫的选择。过往我遭受拷问的许多命题,如此都能挨个作为回旋镖打回去,然而损失一致性的人是不吃回旋镖的,所言所行只是当时场景的局部最优。

  我在过往的三年内彻底明确了自己不会受沉沦带来的收益吸引,大幅削弱了“沉沦必然性”的力度,我也有信心在自己的职业与生活中不必以沉沦换幸存。然而我不相信其他人也有如此的决绝,一来这确实需要系统性的思考、预防和应对,二来过往许多声称抗拒沉沦的朋友在我看来更多仍是一种自我与对外的表演,没有对应行动的宣称最后被我判定为社交行为,这种刺破带来的崩塌感让我也不再希望宣扬独立来彰显自己,而是希望塑造大隐于市,只关注真情实利,对新接触的人的信任度也大幅下降,因为我知道受社会捶打、因生计利益而转变是常态,在这常态下维持自我需要高能量的输入,或者说,不沉沦本就是一种奢侈。

  过往我接受自己也有某些人性的弱点,并试图将其分形式归档与建立应对之法。对于他人,过往朋友发明了一个词“枯萎”,并希望拯救走向枯萎的重要的人,而我在不经意间已然接受了与“枯萎”的朋友相伴,如果ta曾经盛开过。如此当然还保有最低程度枯木逢春的期望,只是不在限定时长,有个期许便可,当下的陪伴与扶持更为重要。借用另一个朋友的理论,人生有两条线,自我人生意义与个人在社会中的生存,进入社会前主要探索前一条线,在进入社会的时候挨锤,磨砺第二条线。但往往许多人就此把第一条线舍弃,直到老来或者将死的时刻才发觉生存线只是维持生存而已。这当然是经典“向死而生”的叙述,进而也探讨到如果两个月后就会死,那么会做些什么。我已无法像过往一样列出许多,因为许多遗憾与不甘已经消解,最后想了想挑了个回答,去过往留下深刻经历的地方还愿。这一回答在过往的我来看着实是不够有冲击的,因为我并无感到情感的波动。我为了让自己不那么痛苦,从不敢有感情到逐渐封闭感情,如此能和主动沉沦者过上几招,也能在枯萎的朋友身边不至于“何不食肉糜”。

  两年前的十日谈之旅让我的感情重新释放,让我知道如今我的感情也只是处于压抑状态,而非彻底消散。我的理性能够谋划到自己的一处自保之地,甚至在感情被释放时也留有足够的容错率。但营造一个双方都能自然释放感情的空间还需我进一步成长,而且是超过环境困难增长速度的成长。例如如今我在事业三段后需要面临一系列新的人与活动,我不仅需要省时省力地定点打击,还需要在打击之余留出冗余营造空间。我的背后只有自己,所以每一步迈得都十分缓慢。对我而言,独立不再是奢侈品,勇气才是。

  近来的休息很成问题,压力与恐惧已经具象化为噩梦,然而白天醒着时我又是信任自己的理性的,或者说正是因为目前只有自己的理性值得信任,才让我如此难以放松,因为大脑时刻在保持运转。过往的放松大多来自于与朋友的交互,如今与有些朋友的交互也并不能放松,于是自然地也就不偏好再接触了。

18:24 2026年1月8日
刚忙完一阵的,或许准备忙下一阵的
叶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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