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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难想象如今的我还敢用X段少年这样的标题,然而刚在中日韩三方的会议中给了学术报告让我总有种北斗杯的即视感。《棋魂》至此完结,主角的职业道路并不止步于此,但可能最令人兴奋、最有故事感的时刻已经过去了。我还能自称少年,只是不知道是否是最后一次了。

  上一篇为初段少年的失望 ,时隔三年,我在之后一次又一次地挣扎与失望,终于在24年夏天在博后正式展开工作后完成了第一篇学术论文,达到了毕业后学术独立这个我心中二段少年的要求。而后又是一段时间的挣扎与失望,也在大致常规的时间线内成为三段,即助理教授这一新的职业阶段。指导博士博后完成课题这一四段目标在可预见的7月也即将实现(此处 已有提到),未来进一步地前进升段已不再是我特意关注的目标,只是作为一个个职业发展路径的标定物。

  重点不(只)在于升段,而在于内心。时至今日,我更加鉴定明确的知道自己对我所认为的数学的热爱,加“我所认为”是因为我已经觉得我理解的数学已经偏离常规数学家理解的数学太多了,更多像是附带了个人经历与情感的一种数学探索路径,但它确实已经实现为我的避难所了。具体而言,虚无与空间 中提到的第二空间 “Floer 同调实验室” 已经建设完成,不论是现实生活中的成员还是线上的网站 ,我都花了不少心力将许多潜规则变为显规则,束缚学生同时也束缚我自己,然后再在这一规则框定的空间中更为安心地交流与分享资源。以这种方式,我希望在职业学术圈中划定一块自留地,尽可能不让与我相近的那些冲段、初段少年感到失望,也借此告慰过往鼓起勇气六次而又失望六次的三年时光。我曾明确自己并不想再当大树,所以漏点风雨我也不再感到惊慌,目前我还抱着朴素的自信,认为更良好的规则确实能激发人的主动性,但如果未来事与愿违,那我也确实只能愿赌服输,因为整体而言我赌的也不大,只是兴趣使然多做一些事,并且严格限制自己过分的投入,其实也没什么好输的。

  对学术圈,我的视野逐渐从数学圈中移开,转而希望吸取其他方向如文科与工科的运转模式,文科的著书立说和传播共识,工科的团队协作和资源运作,都值得学习,Floer 同调实验室在上线之初还在我的犹豫下改成了Floer 同调课题组,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改回了实验室这一更与工科接轨的名字,也能坚定我推团队而非推个人的信念。文科有辩经工科有压榨,这些当然我并不想学,不仅是个人兴趣上,在实际效益上这两者确实也无助于数学的发展,我个人的数学信念还是数学中战力差过于悬殊以至于无需口舌之辨,压榨也没有多少油水。目前我的处境也适合我去各个院系交流学习,同时也能圆一下十年前“一直在大学里当学生”的梦想,换个领域上资深教授深入浅出的课是非常愉快的体验,目前我所在学校的院系专业大概能在这一资源上抗个几年。

  但不得不指出,整体而言,我的心气还是受到过往失望的重创的,尤其不仅是学术上,还有学术合作的人际交往、以及进而延伸的其他圈子的人际交往上。我构建第一空间(家)、第二空间(实验室)、以及下面会提到的第三空间(梦想合作社) ,实际上都是在构建舒适区。过往的我是但凡发现自己发展出舒适区就会考虑ban掉而拓展新事物的,如今我却自己为自己造了这么多避风港,实际上已是没有那么多决绝地勇气不留退路地与世界的风浪斗争了。这次“北斗杯”后回到家中,确实感觉凭空多了一些安定与喜悦,实验室中的学术交流也持续不断地点燃我的学术热情。哪怕是更为开放的第三空间,我也允许自己每次积攒足够的勇气再向前一步,甚至会把它当作人生意义的最终寄托,并不在乎甚至可以延缓它的实现与前进,就像一直编织一个梦,光是想象很美好的。所见也不再是未来,而又一大部分变成了当下,对不确定事物的投入也克制与节制,生活中所应对的事物都成了有限环境下的最优化问题,那种无限可能性的感受少了许多。这当然就是最直白的少年感的丧失,我的所作所为更多地是在实现过往的梦想,把待办清单一件件地缩短,却谨慎而胆怯地不敢往上加新的东西了。某种意义上,梦想收敛了,收敛到梦想合作社中我希望实现的人生价值,当他人有梦想并愿意为之努力时,我以我的资源与能力帮助ta实现梦想。这里的现实主义部分是实现时把原始股变现,然后寻找下一个梦想,也就是在梦想层面上的“投资人”心态。这里的我是抽离、做好风控、助力完成的,或者说是靠我的理性在运作。

  更进一步地,我现在与他人交互的模型中,大幅度调低言语的置信度,只把它当成一种当时的表态,以及性格的体现。我开始刻意地让事情的发展有节奏(比如一周一次,比如到达某处再走下一步),与新的人接触也变成了试探、抛出邀请、不行就下一位选手。或者说努力把最佳博弈策略(先示好,然后对方示好就奖赏,对方作恶就惩罚)不带感情地尽力执行。也不再相信与接纳许多人无法克服人性障碍,其中大部分是被异化为赚大钱的欲望,当然也还有权力、色欲、控制欲、寂寞而寻求温暖等等。目前我愿意接触到的身边人的圈子中让我感到有趣的新人的比例大幅度降低,而我也坦然自己还没有走出这一身边人圈子的勇气。我给自己的理由是待办清单上那些过往我留有遗憾、我在可见的未来花一些努力能够圆回来的那些事还有一些,并且我也确实发现当清理掉大部分这样的事后我的精神确实放松了不少,也能够积攒更多的勇气,所以我认为这也并不是一种自欺欺人,当我不随意拓展这一清单时,它总有一天会被完成(希望是在26年内),那时我希望自己能更加随心而动,如果能在这一路上积攒起跳出当下舒适区的勇气,那确实是完美的剧本。这也是一种过去自己与现在自己的赛跑,我需要尽可能不增加遗憾的情况下了结过去的遗憾,至少目前只剩下24年二段少年后的那两次失望带来的遗憾了,我也确实为自己争取到了九月或者暑假前空余的时间。

  所应对的事情总在整体向好而平稳的发展,我所悼念的是我的少年心气。自己目前还留有一点,不至于不再能燃烧熊熊火焰,但还需要更大的鼓舞才能恢复。这里的鼓舞来自于期待与实现的交替,而期待来自于我一直重提的勇气,这种勇气不是不在乎的勇气,而是在乎的勇气。

22:07 2026年2月9日
衣服 or 叶风来

  最后提几句梦想合作社吧,我提出它是作为大的人生框架,而丰满它则需要让一个个梦想落地,也就是说,大部分时间我往往专注于具体的梦想,而在我迷茫的时刻总可以找回这一灯塔之下。至于梦想合作社中第一个开始做的梦想,我原先希望是重拾大一大二时的导演梦,近来ai生成视频的发展却又让我犹豫,朋友建议在新的环境中重建折纸社,于我而言重复过去的愿望吸引力并不大,此处犹豫的核心仍是,在我面前有若干条道路,还都是我以前稍微走了几步就暂且回头而转向数学的,我如果选择了一条走,可能又遮蔽了另一条。所以就让我再举棋不定一段时间,最晚到现今的遗憾即将被了结之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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