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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与本科毕业生合影,明天将于博士毕业生合影,与博后合作的文章和自己独立写作的文章都上了arxiv,在各种意义上我都稳健地达到了我心中学术四段的水准,哪怕距离三段少年 只过了半年。如今的心态已彻底从学生转变为了导师与社会人,还用少年自称属实有些不好意思,但我自认如今的我,反倒更能熟练的保护少年心气,不仅是学生的,还有我自己的。

  两天前在一个爱过的人面前哭另一个爱过的人,半年前则是在后一位面前哭着放下对前一位的感情。我举了个不恰当的比喻,像是汉末的臣子在哭大汉将亡。我是在哭青春随着感情消散而逝去,和曾经探索世界、奔向自由的梦想,如今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能继续实践。一些我爱过的人为我描绘了这些梦,我却越发明白将梦实现需要勇敢、坚持、承担等等品质,且是外人无法替代的,因为自由不仅来自于外部的物质条件或权力地位,而更在于内心对世俗和贪嗔痴欲望的刻意保持距离与尽力周旋。我感到自己拥有了太多的奢侈品,却无法与我爱的人分享,甚至以展示的方式引发的往往不是向往而是羡慕,后者意味着外化,渴望通过观赏而非靠近的方式占有。而我也太过明白到达目前这一步需要多少经历的艰辛与痛苦,和一边哭一边继续前进的一往无前,我已经无法相信还有另一个个体愿意做这种赔本买卖,也就是把自由的价值看得这么高。可我还奢望用自由换取更高价值的共同自由之爱。这爱在现实生活中必然需要降格,只是在哪一方面降格更能让我接受或者靠自己的力量补足的问题。

  迈过了学术独立的坎,感到一览众山小,同时也更深切的体会学术高峰的雄伟,感慨仍保持心向往之的心情,也期待着未来自己与高峰对话而继续成长。《棋魂》的末尾,当导师离去,主角进入职业界,虽有许多同行者主动或被动的离开,但仍有另一颗双子星共同前进。如今我越发体会同行而相互挑战的关系是多么难得,在过往黄金一代等宣传中也不断提及,然而我只能越过同龄人与更资深的人对话,身边并没有同样热爱学术而不是靠学术混个职位的人,我也仍旧相信更资深的人是因为对学术更深的热爱才能做到那一步,即世界层面的学术界仍是鼓励热爱者的,对于国内的学术界,有一丝的信任都是对我自己热爱的不尊重。我唯一还能保留一些信任的是成长中的学生,但也并不期待太多,因为人变为非人是当事人本人与环境共同作用的,而我只能最多提供学生时期五六年的庇护。或许未来势能会发生变化,但我对与恶龙搏斗并无多大兴趣,只希望有一片不被侵扰的绿洲,为热爱和相信热爱的人们提供栖息之所。

  我越发明晰教育(而非教课、带科研等具体职责)是一项需要和可以刻意练习的能力。我的教育理念是搭建社群与平台,在初期筛选进入者与制定明晰规则,期待后期通过传帮带与我直接接触的结合,在非单一信息源的情况下影响一个人而非指挥一个人。即塑造环境对我而言比塑造某个具体的人更重要,或者说我相信塑造环境是更有效的方式,甚至可能是我唯一可行的方式。类似数学中解决某个具体的命题往往困难,但将类似的命题放在一起,同时建立一套理论,有时就容易撞上几个能解决的命题。火热的AI当然能在此发挥一定的作用,但于我而言只是类似智能驾驶的工具,能外包具体的操作方案,比如传帮带的具体经验分享,但那种潜在的影响,以及最终我期待的以人为本的图景,ai还是只能停留在“稳稳地接住你”这种尴尬的地步。技术快速发展时总有人做梦新技术能成为许愿机,只是贪欲又发作了而已。

  当我把教育作为科研事业的衍生事业时,我的控制欲已被教育带来的快乐大幅度满足,我甚至可以通过我控制欲的强弱来判断自己近期的状态,即它不再是一个不可控的感受,而是能被理性调控的感性的一部分。上述也提及,我可以让哭或者说情绪的发泄与事务的进展互不影响,这让我逐渐明白我对感性也逐渐有了掌控,可以让自己在更安全的状态下更勇敢的释放感性,这并未降低感性的烈度,反倒让自己更为放松。能当个情绪收放自如的成熟的大人还是很愉快的,因为我并不向往那种脱轨的刺激感,最终目的也只是一切平稳运行中我能睡个安稳的觉,因为塑造这个系统的确太费脑细胞和行动力了。

  我对自己步入五段的预期则会更高一些,可能是达到与我心中的高峰们平等对话而非毕恭毕敬的地步,即使那时还会有时间沉淀的差异,但至少心中的自由更广大了,也可以开始尝试领会历史人物的实际恐怖战力了。如今站得越高,才真的越能明白高峰之高,是在我作为学生的初期隐隐感到但无法说出的。一想到能有这一方前进的方向,我还是会露出欣慰的笑容。至少我人生底色一半的路径是清晰的。

  而另一半则是生活,原先是作为独立个体,未来可能是作为步入亲密关系的个体。作为独立个体的生活,梦想合作社作为神龛已然稳固,舞狮也已经晋升如果生命只剩100天的必做事项,只是我遗憾的发现合作社同样无法寄托于具体的人,而应在我个人成熟后以导师的角色坐镇。那便需要我自己漫长时间的沉淀了,我心中有具体的某位参照,但我相信自己能做的更好,从浅尝辄止演变成一片能和实验室合并的绿洲,甚至让两片绿洲的人相互走动,只是如今实际确不成熟,我也需要对社会运作有更多的了解。最初意识到人们只是向往合作社的美好,而大概率不会真正投入时,也会感到落寞,但这相比于对爱感到的落寞,倒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我曾经以为这片绿洲能够导向潜在的爱人,但最终清晰的明白兴趣爱好与亲密关系的天然分野,这片绿洲最多能稳定吸引朋友,且不是具体的朋友而是随机的某位朋友,但无法吸引爱人,更不用说具体的爱人。不过哪怕就我一个人的合作社,也是过去、现在、未来的三个我和更多的我的合作社,已经能让我在独立个体的层面上走向充实与完整,也就是如果寻不得爱人,至少我是自爱的,且实验室和合作社两片绿洲的形成与合并之时,也能达到个人追求的完满。至于坊间流传的“主体性”,则是从中自然而然能够产生与被滋养的。

  于是我被自己推到了一个积攒了足够后盾与勇气的境地,让我具备了寻找亲密关系的能力。过往与青春相连的感情也能在哭中放下,如果放不下,就允许自己多哭几次吧。此前对北京活动的探索让我在拉进关系上积攒了一堆工具箱,甚至可以为不同性格与行为方式的人设计不同的招数。在些许成功的实践与克制的回撤后,我也大概明白招数已然成熟,下一步是需要在人群中筛选或者发现适合的人,而且我相信对于适合的人,这些套招都只是play的一部分,如果单因为套招就倾倒或假装倾倒,会让我脑内盘旋西游记后传那句话,“我还没用力,你怎么就倒下了”。我并不相信与希望亲密关系变成套招互A和机制拉扯,我希望在明牌的情况下仍能相互吸引。我也不希望过往那些我爱过的人的梦想被我灵活运用后成为与新的人共同延续的梦,因为替身文学会让我逐渐丧失探索欲。我自己也在事业与生活方面已然为自己编织了许多梦,但我明白它们都需要更多源自热爱的投入才能逐渐落地,所以我并不期待甚至不希望另一半为此付出,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事。

  过往对一人心动,往往是在对方身上看到了某个特质的具象化,产生了半带研究半带好奇的靠近愿望,这意味着这种特质既需要与过往我熟悉了解的部分不同,又需要恰好在我相信自己的能力能够了解的程度。工作之后,贪心、懦弱、色欲、傲慢等负面特质时常出现,可惜都是混杂着而非纯粹的在一个人身上显现,时常演变成无趣与平庸。一个人往往是各种特质的混杂,我会因为一个人真心向往自由,而尽可能容忍对方身上各种负面到令人无语的特质,虽然涉及朴素道德以及失控部分我很难有很高的容忍度。上面提到世界层面的数学界仍旧鼓励热爱的人,所以我能轻易地看到高峰,靠近只是时间和方式问题。但不论是国内还是世界层面的生活界都不鼓励热爱生活或者坚持纯真的人,于是高峰往往隐于市,我自己成为高峰后与吸引来的人也只希望建立教育与影响的关系,所以锻炼一双锐眼或许会是未来重要的课题。我在文字或者线上层面已经有很高的敏锐度,但在现实生活中仍没有锻炼出发觉隐藏气质的能力,只有在对方的特殊气质外溢到其他人都能感受到时,我能够更主动与平和的与之接触。我想当我更明白低能耗非刻意的隐藏状态时,我也能更发现处于相似状态的人吧。曾经参与活动时,坐在一边不参与而观察时被同为观察的人搭讪了,不知道未来我能否成为那个学会搭讪与让人放下心防的人。

  至于进入亲密关系后的漫长课题,我仍是纯小白……如今仍不敢过分期待,而是让自己享受难得的一段自由且变得更自由的时光,并在这段时光里浅浅尝试吧。

22:12 2026年7月2日
期待与五段的自己击掌的
叶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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