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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不过三,经历了三个希望放松而又成为自由囚徒 的假期,又经历了三个重新振作而让困境更为艰难的学期,如今“自由”的假期在一个个于我而言重要的事件下度过了一周,而我也不愿再套上放纵或折磨的枷锁,在我面前也并非无路可走。前进之前,所缺的之时勇气与决定罢了。

  与朋友的探讨让我认可“人是复杂的”,而这样的表述自身却也是一种简化,就像回答“你有疑惑吗”的方式不是“有”而是“不知道”,表述产生自指后往往产生一种双重肯定或者双重否定的效果。

  我将自己描述成理想的实用主义,关心是什么和为什么的问题都是为了怎么办指引方向,而这也只不过是崇尚理性采取的方法论。我终于理解理性之外的世界的复杂性是理性无法把握的,但仍不愿意采取放弃理性,拥抱混乱、自相矛盾、虚张声势等也能与生活打交道的方案。阅读《人类学的邀请》后,我倒越发认为人类学的诉求与方法符合我这种带些拧巴、渴望达成常人看来不可能的事或只是自我满足的愿望,所以短暂未来的道路反倒是明晰的。

  可问题或许在于站在十字路口的当下吧,面对他人,我在捉摸不定的情感中试图用人类学的思考来把握,而面对自我,反倒又有段时间疏于照顾了。第三容器中的“指向自我”,是当指向他人彻底失效时我无可奈何的选择,却也发现这种选择也无法长久或并非我心中所向。但无论如何,自我在此之后凸显出来了,而非消散在身边人(或朋友)的聚合之中,我真正感受到了“我想要”与“我不想”并为此实践。这种将自我剥离出来的方式是一种简化,直到我发现真正的孤独中一无所有,单纯向内寻找并不足以让我满意。

  我此前做了一个小球的比喻,发现与塑造自我的过程让我凝聚成一颗球,可真空中的球形鸡并不是理论的终结而只是个练习,物理学思维的训练让我倾向于将这个小球投入现实的轮盘里转动。而我又意识到了多体运动与二体运动的本质不同,此处引用一个朋友无穷范畴的比喻,与常规的范畴相比,它不仅关注对象与两个对象之间的联系,也关注三个对象之间相较于三组两两对象更多的关系,对于更多的对象也是同理,以至于无穷。具体而言,过往的我苦于无法达成理想的二体运动(或关系),并为每一步二体关系的推进而感到兴奋与快乐,如今关注点从挚友转变为亲密关系,已是将二体关系的讨论推入了终极问题支配的范围。在数个二体关系都获得了长足的进展以及遭遇若干四体关系带来的问题后,我将一部分目光放在了多体问题的发展上,目前也不过是在三体与四体问题上缓慢推进。这种视角仍是一种简化或者说练习,我抱着贸然进入复杂世界会遭遇冲击的想法,仍在大门外观察。虽然我也认可最好学会游泳的方式是下水,但我仍然暂时满足于练习一些基本的动作而非学个狗刨了事。这大致是对待理论与现实这个问题我目前所在的处境,当我还在探讨它时,便说明还没有一个定论值得我反复引用。

  一头是最为简化的自我(或许进一步的简化要指向所谓自我的本质,但我目前相信自己的能力足以应付自我的复杂性),一头是最为复杂的自我与他人的无穷关系范畴(或许进一步的复杂要指向人类之外的外部环境,但那也暂时让我看不清便先不为考虑),我的遭遇、行为、思考让我缓慢(时而剧烈?)地在这条线的各处尝试改进,借此营造让自我满意的生活状态。这种理想的实用主义当然架不住虚无的考验,但我脑子里也始终想着某一天消解这种视角,或许转向对外星人或者自然力量的探索,仿佛统一场论出来后高能物理的有效场论或标准模型都可以重新改写或者彻底丢弃。

  实际上我似乎明白了当下的我最想要的两件事:指向自我的独立科研的实践、指向他人的关于爱与关系的探索。而我的犹豫或许来自于两者对我而言都是有一定挑战性的活动,而我需要在内心中将其中一个暂时摆在最为重要的位置,如今我甚至明确前者实际上已经是答案且是破局之法,而我如今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试图积攒再度前进的勇气。我可以因为积攒勇气做一些非直接的事,但又要警惕将积攒勇气作为拖延直面的借口,还要警惕如此拧巴带来的自欺。我在用大词思考的时候,具体的生活中总有某件事作为压倒一切的理由让我最终再无负担地做出这个决定,就像昨晚朋友提到我来到北京是他来北京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我乐于成为他人最终决定的转折点,以我的存在保证了决定的有效性,我也学会了在稻草出现时迅速抓住并将其实现,正如我出现在北京的原因那样。对于作为事业的科研,曾经的稻草是合作者的新进展,这点却在等待戈多式的消磨中甚至成为了痛苦的来源。我现在又忽然想到或许专注独立科研也像自我面对孤独一无所有时一样并不会给我带来什么,但我寻求的与外界(数学界,或生活中)的互动点究竟应该是什么倒是个值得考究的时。拉萨和波罗的海的经历让我暂时觉得数学界的刺激反倒不是必要而只是背景式的,而此前生活中让我兴奋的互动点被我用来指向他人以及对他人关系的思考中了,这便是当生活中有两个及以上目的时,同时把控的不可能性来源。它们都需要统一的激发点,与激发后抱着无限投入精力与时间的心态,我甚至无法控制心中这一时段的目的而只能顺心而为,否则又是适得其反,在没有稻草出现时的甄别倒是一件更为困难的事。

  所以这篇文章让我拾起勇气了吗?似乎还是没有,因为勇气问题已经转换成了稻草的问题,创造一个我不得不投身于科研的环境或许才是实现我目的的合理方案,不过这也相当于当下的自我盘算着怎么坑一手未来的自我,借此来为更远未来的自我铺垫。或许此时务实的讨论又要冒头,让我冷酷地分析所处的环境,拥有的自由的时间,明确多少时间投入科研多少时间投入社交,但捡起过往舍弃的方案而不加以改进也是另一种懒惰,如今新环境和新心态下的科研状态配置,着实是个大问题。

12:41 2023年12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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